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中國功夫歷來是中國文化走向國際的一張名片,也衍生出人們喜聞樂見的傳奇故事,刀光劍影、快意恩仇,給人們無限的想象空間。眾所周知,武術是中國重要的文化遺產,而武俠小說是在文獻資料的基礎上加以想象寫成的。那么,中國古代真的有武藝高強的大俠嗎?他們所遵循的行為準則由何而來?劍法、拳腳、輕功、暗器……這些“功夫”又有多少是真實的?
俠義精神與習武傳統(tǒng)
儒墨兩家均有俠義傳統(tǒng) “綠林”本是西漢地名
先秦典籍《韓非子》說:“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可見,中國功夫最早與“俠客”這一群體有著莫大的關系。關于“俠”的起源,說法不一。章太炎認為儒家與“俠”有關,其在《檢論·儒俠》中主張“以儒兼?zhèn)b”,儒家尚勇,孔子說“勇者不懼”,儒家又尚義,“殺身以成仁”,這些都是“俠”所認同的精神品質。
魯迅則認為“俠”與墨家關系緊密,其在《三閑集·流氓的變遷》中說:“孔子之徒為儒,墨子之徒為俠。”墨家以憂患救世為己任,與“俠”在思想觀念上非常接近,《淮南子》記載說:“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還踵。”另外,墨家有很多擅長打仗、專事武力攻伐的專家,墨子本人就曾憑借著自己的軍事才能而“止楚攻宋”。還有學者認為“俠”起源于士階層,先秦的士學習“六藝”,既有“禮樂”的文,也有“射御”的武,俠是從他們中間脫離出來的??傊?,俠的起源很復雜,但可以確定的是,中國武術的兩大基石就是俠義精神和習武傳統(tǒng)。
先秦時期,會功夫的人講求言信行果,倡導敢于為了解救別人而獻身,標榜施恩而不圖報,豫讓、專諸、聶政、荊軻等都是這樣的人。漢代則開始出現(xiàn)分化,一部分人依舊保持著傳統(tǒng)的武俠精神,扶危濟貧,不計自身得失,如郭解、劇孟等;一部分人則開始走向豪暴,仗著武藝而作惡,成為了匪盜。
唐代以前,習武之人要么充當門客依附于權貴,要么將習武作為晉升的途徑。到了唐代,“義”被看做是行武的一個最為重要的精神品質。宋明時期,習武之人仍以“忠孝節(jié)義”為主導精神,但有了自己獨特的棲身場所——“綠林”和“武林”。“綠林”本是一個地名,西漢末年,王鳳等人聚集在綠林山中對抗當時的王莽政權,宋代起有了“綠林好漢”的提法。至于民間“武林”的形成,則是為了抵抗異族入侵、維護社會治安,他們遵守公共秩序,承認官府的權威。總之,無論身處“綠林”還是“武林”,“江湖義氣”都成為習武之人最為重要的觀念。
在古代宗法制社會中,一個人淪落江湖,失去家族的庇護,就必須建立新的自保機制,要么采用“結拜”等手段重建親緣關系,要么就遵循“義”的規(guī)則互相幫襯,這就是俠義精神經(jīng)久不衰的重要原因。“非武不成俠”,中國武術有些是真實存在的,有些則是想象。武術反映的是人們對習武之人的一種期待,希望有超凡本領的人主持正義,因而武藝總是和武德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
歷史上的“十八般武藝”
唐代文人多佩劍 傳統(tǒng)武術沒有內外功之分
習武是中國古代的一大傳統(tǒng),雖然后世文學作品多有夸大描寫,但許多招式與兵器都有真實的歷史源頭。例如我們常說的“十八般武藝”,這種說法最早見于宋人話本小說《史弘肇龍虎君臣會》,但沒有詳說究竟是哪十八樣,到了《水滸傳》里,才有明確的說法,即槍、戟、棍、鉞、叉、钂、鉤、槊、環(huán)、刀、劍、拐、斧、鞭、锏、錘、杵等,部分是古人實際使用的兵器。
先秦時期,膂力過于常人,或者敏捷矯健的人就是武藝高強之人,他們最為主要的武藝之一是射箭。秦漢以后,劍術成為重要的武術,一些武功高手又被稱為“劍客”或“劍士”,“劍”往往是習武之人的標配之一?!稘h書·藝文志》有“劍道三十八篇”,這應當是秦漢時期流傳的劍法。
唐代文人崇尚俠義精神,尤好劍法,大詩人李白便是一個典型代表。《新唐書·李白傳》載:李白“喜縱橫術,擊劍,為任俠,輕財重施”。其《俠客行》有句:“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贈從弟襄陽少府皓》又曰:“結發(fā)未識事,所交盡豪雄。卻秦不受賞,擊晉寧為功。托身白刃里,殺人紅塵中。當朝揖高義,舉世稱英雄。”除了李白,與其同時代的崔顥,其《游俠篇》也有任俠之氣:“少年負膽氣,好勇復知機。仗劍出門去,孤城逢合圍。殺人遼水上,走馬漁陽歸。”同一時期,劍也成為了唐代文人們的標準配置。古代有“左琴右劍”的說法,象征著一文一武,和武將不同,讀書人的佩劍并不是御敵的兵器,而是一種象征風雅的裝飾。在古人眼中,寶劍有君子之德,文人佩劍,意味著尊貴的身份和地位。
不過,武俠小說中的中國功夫與現(xiàn)實中的功夫其實并不是一回事。就劍法而言,早在先秦兩漢時就有了劍俠傳說,如《吳越春秋》記載了“越女試劍”的故事,越女以柔克剛,以竹梢為劍,后世小說中高手以木棍、竹竿、手杖等為劍大約可追溯至此。從魏晉開始,志怪小說興起,功夫也被神秘化,唐傳奇更是繼承了這一點,如《聶隱娘》中,聶隱娘劍法出神入化,而后遇到對手妙手空空兒,其劍術遠在聶隱娘之上,據(jù)說“人莫能窺其用,鬼莫得躡其蹤。能從空虛而入冥,善無形而滅影”。
到了清代,小說中的劍術更加離奇,甚至出現(xiàn)了“劍仙”。袁枚《子不語》記載了“姚劍仙”的故事,說“劍不出則已,一出的話就有了殺氣,必須要斬殺一活物后才能收斂”。近代以來對劍術進行想象描述的武俠小說就更多了,如金庸作品中就有楊過的“君子劍”、小龍女的“淑女劍”、滅絕師太的“倚天劍”等等。
此外,中國傳統(tǒng)武術本沒有內功、外功之分,直到明末,黃宗羲、黃百家父子提出了內家拳,才有了“內家拳”和“外家拳”的區(qū)別。但在近代還珠樓主等人的武俠小說中,出現(xiàn)了“內功”,并被神秘化,還珠樓主的《青城十九俠》首次提到了“內功”,呼吸吐納之法變成了高深莫測的武功招式,甚至超過了“外功”。后來金庸、梁羽生等人的武俠小說不斷豐富“內功”的想象,如金庸《天龍八部》中提到的“六脈神劍”“無相神功”以及梁羽生《女帝奇英傳》中的“金鐘罩”“鐵布衫”等,均是小說對“內功”的典型塑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