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個人主動出擊,拔高業(yè)績走仕途捷徑型。長三角地區(qū)一位公務員坦言,平時大量瑣碎繁雜的工作,領導哪能都看見,年終總結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做得好,一飛沖天;做不好,一無是處。
“深入群眾的工作照一定要有,沒有就拉幾個群眾,補拍幾張;最好再通過微信語音,讓下面人說幾句感謝的話,現在都是PPT了,現場播放鄉(xiāng)音土話,容易打動領導。”某基層公務員向半月談記者透露,“我們領導的年終總結,甚至花錢請廣告公司打造,拍成專題片匯報,反正是公款。”
三是消極配合,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型。不少基層干部對雜亂的年終檢查考核深感厭煩,但礙于情面,只能抱著混一混的心態(tài)做一些包裝,按部就班迎接檢查,這種“被動型”單位或干部雖不積極,往往也會花些心力,在年終考核中維持中游水平。
一位基層公務員反映,考核要求他們要在上級部門的微信公眾號發(fā)文章,且發(fā)表后必須達到一定閱讀量。“不求考核排第一,但也不能讓領導臉上無光,只能‘自掏腰包’找刷票公司搞定。”
“奇葩考核”不治,形式主義難絕
一年下來,上級對下級單位來一個大梳理,大排查,進行一次全面細致的考核驗收,非常有必要,不僅可以及時了解掌握一年來工作情況,還能表彰先進、激勵落后,引導下一步持續(xù)發(fā)展。問題是,不少考核指標一拍腦袋就定了,未經合理論證,且過多過濫。
比如各級各部門一般都有領導批示信息數量上的考核。“重重壓力之下,基層比拼的往往已不是誰的工作做得更好,而是誰認識的領導更多、誰的關系更硬。”一名基層人員說,為求得年終“光鮮”,對個別領導秘書搞公關、補量,“高的時候,一周報了3條,批了3條”。
有基層干部直言:“不少考核其實不是為了推動工作,而是為了刷上級部門的存在感。有了年終考核這桿槍,上級才有話語權,尋租才有空間。”
還有一些考核任性隨意。多地基層干部向半月談記者訴苦,部分創(chuàng)建工作往往在年初提出,到年末才發(fā)驗收標準,這讓基層工作人員不得不加班突擊應付。
某地宣傳部門負責人以某項重點工程為例吐槽:“去年快11月了,才通知說要考核在中央級媒體上發(fā)稿,時間趕不及,只能拉關系、托熟人,無病呻吟罷了。”江蘇一位不愿具名的縣級領導干部說,很多工作在日常或月中就可以辦完,不一定非要拖到年底總結。
有些會議活動要考核黨員到會率。“黨員到會率必須在80%以上,可村里的實際到會率一般在60%到70%之間。”有村干部表示,農村地區(qū)外出經商、打工的黨員很難做到每月回來,為了對付考核,只能在數據上“加工”。
不少干部和專家認為,考核過多過濫是基層形式主義泛起的一大根源。解決這一問題,關鍵要在轉變政府職能、深化行政改革上做文章,要多問計于民,以群眾滿意為根本檢驗標準。唯有如此,才能建成服務型政府,才能使基層干部全身心投入為群眾服務中去,根治只對上負責、不對下負責的形式主義沉疴。(半月談記者 劉巍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