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質疑美容院提供病歷的真實性
從ICU出院后,王麗在南昌大學第一附屬醫(yī)院做康復治療。家屬認為,胡瓊華給錢一直不痛快,“按規(guī)定,住半個月,我們需要辦理出院,胡瓊華負責結清醫(yī)藥費,我們再辦理入院。后來,我們催他幾次,他才派人來醫(yī)院交費,把發(fā)票都拿走了。”
王小林說,為了給胡瓊華和自己省錢,2017年年初,王麗回到吉安的醫(yī)院做康復治療。看到女兒的情況沒有好轉,家人不甘心,他們打算帶著女兒去北京治療。在紅谷灘新區(qū)公共衛(wèi)生服務中心蹇科長的調解下,胡瓊華答應承擔相應費用。可是,等王麗家人到了北京后,胡瓊華卻沒有兌現承諾給錢。
對此,蹇科長表示,自己也很無奈,中間做了很多工作,但胡瓊華就是沒給錢。
王小林覺得很氣憤,帶著家屬來到“胡博士美容醫(yī)院”,與工作人員發(fā)生沖突。之后,胡瓊華給了5萬元治療費用,并要求簽一份協議,“用于最后一個療程的康復治療”。
“我還是簽了,沒有這個錢不行呀,女兒接下來要康復治療呀!”王小林坦言,治療期間的交通食宿都是家人承擔,就連王麗的輪椅都是家里買的,對于這個農村家庭來說,負擔實在太重了。此前,胡瓊華也和他談過賠償費用,但王小林覺得對方沒有誠意,也就不了了之。
2017年7月,事情有了轉機。王麗家人稱,紅谷灘新區(qū)公共衛(wèi)生服務中心同意將此事交由南昌市醫(yī)學會進行醫(yī)療事故技術鑒定。2017年7月11日上午,蹇科長帶著王小林和胡瓊華的委托人去了南昌市醫(yī)學會。
在證據交換環(huán)節(jié),王小林發(fā)現,“胡博士美容醫(yī)院”所提供的一份《手術同意書》中,“王麗”二字的簽名與女兒以往的筆跡不同。“我自己女兒的簽名我還不知道。”他拿出了以往一份材料上的簽名進行對比。他還質疑,對方提供3張A4紙上手寫的“手術記錄”字的墨跡很新鮮,懷疑不是當時所寫,而是事后補寫的。
胡瓊華堅稱病歷沒有任何問題:“我心里坦然得很!我們自己保留的病歷都是這樣的。”
家屬就此咨詢南昌市衛(wèi)計委,一名工作人員答復,如果查實美容院偽造病歷,美容院就需要承擔全部的責任。
主管部門承諾將配合好家屬
2018年1月11日,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見到胡瓊華,他給記者出示了一個王麗正在做康復訓練的視頻。“她(王麗)現在好了,什么都會了。”胡瓊華說。
王小林卻說,自己的女兒王麗還不會說話,經常左手玩自己右手。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了,智力很低。她用左手吃飯,有時候飯都送不到自己的嘴里。
“到了這個地步,我想把我女兒的事情弄清楚,不是為了敲詐多少錢,而是急需錢,馬上給孩子做康復。”王小林坦言,希望有一天女兒能生活自理。
2017年9月至11月,家人帶著王麗在北京博愛醫(yī)院做康復治療,出院診斷寫著:“腦梗死、焦慮狀態(tài)、抑郁狀態(tài)。”并給出建議,“繼續(xù)康復治療。”
近日,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來到“胡博士美容醫(yī)院”問及王麗一事,一名姓張的工作人員指著面部眉間稱:“她在這個部位做了自體脂肪美容,這是無血管區(qū)域,她是血管畸形引起了一點點血栓,今年已經恢復得不錯了,人也正常了。”
這名工作人員表示:“如果我們是非正規(guī)機構,出了這樣的事情,怎么還會營業(yè)?”她說,這是小的醫(yī)療事故,王麗在這里曾多次整容,但胡瓊華不建議她做自體脂肪填充,她堅持要做手術。
2018年1月11日,胡瓊華見到記者,一臉愁容地稱,在王麗面部注射的區(qū)域,本來是無血管區(qū),她應該是血管變異,碰到這個事是自己運氣不好。
記者就此咨詢了北京的一位整形專家。他表示,臉部任何地方都有血管,只不過有粗有細。脂肪栓塞了就是脂肪順著血管到大腦里了,最終出現意外。
“有經驗的醫(yī)生在注射時,會注意壓力和層次,一般不會出現閃失。”這位專家表示,這個區(qū)域血管分布相對固定,但少數人存在變異的情況。
為了女兒治療和籌集費用,王小林來往于吉安農村老家和南昌之間,讓他感到寒心的是:“出了這個事情后,胡瓊華都沒有主動看過我女兒一次,我年紀也大了,她的后半生該怎么辦?”
2018年1月11日,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前往紅谷灘新區(qū)公共衛(wèi)生服務中心,肖姓主任承諾會配合好家屬做好工作。1月9日,南昌市衛(wèi)計委來訪接待室工作人員也當場表示,會再次書面督促紅谷灘新區(qū)公共衛(wèi)生服務中心,要求其支持家屬。
王小林打算,通過醫(yī)療事故技術鑒定程序,鑒定簽名和病歷的真實性,以討回公道。
(章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