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心愿想演呂不韋
如果能有機會穿越回40年前,唐國強說,他會告訴當時的自己,“我用功了”。雖然對于創(chuàng)作他還有不少遺憾,但也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夠把這些遺憾給補上。“無論是毛主席,還是諸葛亮,離我心中的理想都有差距,盡管到這歲數(shù)了還想再搏一下:例如六出祁山,我想25年后再磨一劍演一次;又比如《大唐玄奘》,演一個晚年的玄奘會是什么樣?再比如我多年的愿望,演呂不韋,嘗試一個真正能夠經營國家的商人。”
但現(xiàn)階段,他覺得更重要的是要靜下心來,對角色求精品而不貪多:“把自己身體保養(yǎng)好,這個年齡不能繼續(xù)那么活躍,貪圖曝光了。觀眾希望你演出一個,就能給他們一個驚喜,但這個驚喜一定要沉寂鍛造。”
除了對新事物的包容,唐國強對這個行業(yè)更充滿了關切之心,“我最不喜歡聽到抱怨。很多人問我拍戲苦不苦,長征路我都走兩次了,還有什么苦不苦的?那時下雨,泥漿噴得滿身都濕漉漉的,晚上冷得打哆嗦,每天拿著氧氣袋趕40公里的路,還不能洗澡。記得我和劉勁有一次沖去一個炸點,遠處炸來的石子砸在墻壁上又彈回來把副導演的鋁杯都打穿了,拍戲多危險呀,但你必須要為之奮斗。再過三十年可能我不在了,但我的作品依然可以放映。為什么?因為它跟共和國的命運聯(lián)系在一起了,我的作品具有生命力就是因為跟歷史接了起來。”
而唐國強出演的眾多作品,確實如他所說,幾十年過去了,依然是90后、00后熟悉的經典。
94版《三國演義》中,諸葛亮和王朗那場酣暢淋漓的罵仗,被B站的很多UP主拿來制作鬼畜視頻。最初,別人給他看時,唐國強還以為人家的電腦卡;再例如諸葛亮那句“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成了表情包,他也被冠上了“網紅”的頭銜。
問他會不會介意被惡搞,“演員還有什么可介意的呢,二十多年前我拍《三國演義》,好像對諸葛亮這個人物宣傳并不多。倒是二十多年后,年輕人都知道諸葛亮了。我感謝鬼畜,它幫我做了宣傳,好多人從這兒知道了諸葛亮,比二十多年前還要火爆。”
1 能否講講你名字背后的故事?
唐國強:我是1952年出生的,再往前追溯就是1951年抗美援朝。我叫國強,我弟叫國建。雖然沒問過父母為什么給我這么取名,我想他們的意思就是想國家要強大,國家要建設。(你一直都很喜歡這個名字嗎?)我很喜歡,以前不是還有個笑話嗎?“貞觀之治”打個演員名字,都說是唐國強——唐朝、國家、強大(大笑)。
2 這些年,在你所處的行業(yè)里感受到的最大變化是?
唐國強:過去只看上座率、收視率,商業(yè)性太強了。在利益基礎上宣揚正能量怎么可能?我只能說,作為一個藝術家,本著藝術良心,知道能拍什么、能演什么、要堅持什么。但現(xiàn)在大家更看重作品的口碑了,就像我以前說的要慢慢來,很多東西得過個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再倒回頭去看,仍然經得起考驗,要有這種文化自信。可能這段時間默默無聞,承受很多諷刺打擊,但這條路我是堅定要走的。
3 哪一個文藝作品對你影響最深?
唐國強:沒有仔細去想過這個問題,每個時期都有每個時期的重點。
4 有沒有一個人在你遇到挫折時鼓勵你,或是被你視為這個行業(yè)里的標桿人物?
唐國強:我很感激謝晉導演。當初我非常想演趙蒙生(《高山下的花環(huán)》男主角),覺得有太多的感受可以抒發(fā)在此,但很多人說我是奶油小生,能演嗎?我心想我一直都在演軍人,怎么就不能演了。我就讓李秀明幫我向謝晉導演推薦,她正好在拍謝晉導演的戲,我說你跟謝晉導演說唐國強很希望能跟他學習一下。再后來我給謝晉導演寫了封信,他力排眾議用了我,并且謝晉導演特別善于遣將不如激將,他說,唐國強現(xiàn)在準備“背水一戰(zhàn),破釜沉舟”,就逼著我不再想三想四,破釜沉舟。
5 作為前輩,能否給這個行業(yè)的年輕人一些建議或忠告?
唐國強:都說現(xiàn)在敬業(yè)的演員太少,這也沒辦法,被商業(yè)大潮沖擊的,大家更多關注的是錢和名利。作品拍出來要讓大家欣賞,我們不是欣賞,很多時候只是圖個熱鬧。這也有一個全民素質提高和引導的問題。作為演員,應該沉下心,不要被利益干擾,堅信作品好是肯定會有人看的。女演員我不敢說,但作為男演員,別人不能吃的苦,你都吃了,你才能夠讓人感到敬佩。要時刻謹記對自己負責,對角色負責,角色才是你的生命線,外界看你是通過角色來記錄你的每一個階段的。
采寫/新京報記者 周慧曉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