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阿姆斯特丹地區(qū)法院法官10月31日宣布，中國福建村民向荷蘭藏家范奧維利姆追討章公祖師肉身坐佛像一案將于12月12日宣判。據(jù)代表福建村民的中荷律師團成員分析，判決可能涉及福建村民被盜佛像和荷蘭藏家所持佛像是否是同一尊的舉證責任。
判決可能涉及舉證責任
福建村民追討章公祖師肉身坐佛像的第二場法庭聽證于當?shù)貢r間31日下午舉行。在進行了近3小時的陳述和激烈辯論后，主審法官J·托馬斯宣布：“本庭將于6周后，即12月12日宣判。”
“判決可能涉及佛像是不是章公的舉證責任，這是今日聽證的關鍵內(nèi)容。”福建村民的荷蘭訴訟代表、荷蘭籍律師揚·霍爾特赫伊斯對新華社記者說。
他說，法庭可能宣布，范奧維利姆應提交他獲得佛像的時間證據(jù)，因為他一直聲稱自己在章公祖師像被盜之前就已購得佛像，但是從未提交任何證據(jù)。
霍爾特赫伊斯此前曾表示，只有在確定福建村民被盜佛像與荷蘭藏家所持佛像就是同一尊后，法庭才會就“被告持有佛像是不是善意取得、被告對佛像有無所有權”展開辯論。
范奧維利姆在法庭陳述中說，他購買佛像時沒有任何文件，但他正在聯(lián)絡當年協(xié)助他購買的香港交易商，后者可能存有相關文件。
范奧維利姆反復強調(diào)，他所購佛像與原告追討的章公祖師像絕不是同一尊，因為他所購佛像不具備新聞報道中個別村民描述的特征，即“左手虎口位置有孔”“頸部有裂紋、頭部或有松動”。
霍爾特赫伊斯當庭指出，范奧維利姆僅向法庭提交了佛像CT掃描的專家結論，但只是文字報告，不含掃描影像本身，且未經(jīng)獨立第三方核對，不構成證據(jù)。
霍爾特赫伊斯詳細陳述了福建省文物鑒定中心最新出具的全面調(diào)查報告，特別指出其中關于“佛像后背漢字與福建村民至今保存的章公祖師相關物證上的漢字為同一個人筆跡”的事實，原告已充分論證被告所購佛像就是章公祖師像。
陪同福建村民出席聽證會的中荷律師團中國籍律師劉育深對記者解釋說，此案訴訟提起時，福建村民提出了歸還佛像、宣布被告獲得佛像非善意取得等主訴訴求。如果荷蘭法庭12月12日的宣判只回應訴訟過程中出現(xiàn)的具體問題，而不涉及核心問題(即佛像是不是章公、是否屬于原告、該不該歸還)，則僅為臨時判決，意味著訴訟一方需進一步提交補充陳述，另一方繼續(xù)答辯。
劉育深說，荷蘭法庭作出何種判決取決于法官對案件了解的程度。“章公祖師像荷蘭訴訟高度復雜，難度極大，不僅在于中荷兩國司法制度存在很大差異，更因為案件涉及文化、歷史、宗教、民俗等諸多因素。要讓荷蘭法官理解章公祖師的故事，確實需要很長時間。”
佛像“交換”給了誰？
聽證會上，范奧維利姆重申已不再持有佛像，因為他已與“第三方”達成“交換協(xié)議”，且他本人并不掌握此“第三方”身份的詳細信息。
霍爾特赫伊斯當庭指出，本案情況下的交換行為是對公序良俗的違背，也是“欺詐性轉(zhuǎn)讓”，目的在于阻卻原告行使追索佛像的權利；且范奧維利姆關于“交換協(xié)議”達成時間的數(shù)種說法前后不一，更加證明其意在誤導法庭?；魻柼睾找了怪厣?，福建村民要求獲準讀取法庭此前已固定的相關證據(jù)。
章公祖師肉身坐像在福建省陽春村普照堂被供奉了上千年，于1995年12月15日發(fā)現(xiàn)被盜。2015年3月，這尊佛像在匈牙利展出時引起廣泛關注，佛像持有者范奧維利姆隨即撤展。范奧維利姆當時發(fā)表聲明說，他所購佛像1994年底／1995年初就已出現(xiàn)在香港，1995年中就已運至阿姆斯特丹。
范奧維利姆曾表示愿意將佛像歸還給中國，但是不能歸還給陽春村普照堂，還提出了福建村民無法接受的其他條件。2016年5月底，福建村民委托中荷律師團在荷蘭提起訴訟。去年7月14日首次聽證后，應福建村民要求，荷蘭法庭已實施取證固定行動，從范奧維利姆的電腦中復制了所謂“交換協(xié)議”及與“第三方”身份有關的特定信息。相關數(shù)據(jù)現(xiàn)由獨立機構保管。福建村民此前曾申請獲得這些數(shù)據(jù)，法庭未予批準。
霍爾特赫伊斯告訴記者：“福建村民要求范奧維利姆披露‘第三方’身份信息，這一訴求已進入法律程序。法庭在宣布判決之前將予以考慮。”
村民代表出庭很有意義
聽證會上，6位福建村民代表使用同傳設備聆聽全程，未被法官提問。包括媒體在內(nèi)的20多人旁聽了聽證會。
聽證結束后，村民代表接受了荷蘭NOS電視臺采訪，以具體事例講述了兩村村民如何世世代代視章公祖師為精神寄托。NOS電視臺晚8點新聞播出了相關報道。
劉育深認為，考慮到此案的復雜性和特殊性，村民代表克服困難來荷參訴，他們出現(xiàn)在荷蘭法庭這一行為本身就很有意義。
霍爾特赫伊斯也指出，福建村民代表到庭很重要。“派代表出席聽證會表明福建村民尊重荷蘭法律和法官。此外，范奧維利姆一直抹黑福建村民，說他們情緒化、惱怒、企圖借用政府權力拿回佛像，這種說法現(xiàn)在再也站不住腳了，因為法官親眼看到這不是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