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喀巴唐卡畫像,18世紀作品。美國魯賓藝術博物館藏

法藏敦煌文書《頓悟大乘正理決》

Hans Ulrich Gumgrecht著作《語文學的權力:文本研究的活力》

“三部怙主”唐卡,19世紀作品。印度新德里西藏之家博物館藏
【著書者說】
最近,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我的一本小書,題為《回歸語文學》。這本書共七章,加上前言和結語,分別是我近年來先后發(fā)表的九篇專題文章,討論的是語文學和它與文學、佛學和藏學研究的關系。書中頗多現身說法,從我自己的學術經歷和它與語文學的關聯出發(fā),探討作為一種學術方法的語文學對于現代人文科學研究之形成和發(fā)展的重要性,和作為一種世界觀的語文學對于人類于今日這個世界何以才能和平共處的重要意義,并向學界再度發(fā)出了“回歸語文學”的呼吁。自覺收入這本書中的這些文章寫得都很淺顯,說的道理也極簡單,并沒有語文學家身上自帶的那種來自象牙塔的霉味,但真要說清楚什么是語文學,并讓人明白何以今天必須要回歸語文學,這或依然還是一項未能完成的使命。語文學是一個說不清,也說不盡的話題。
1.何謂語文學?
語文學(英文philology,來自希臘語philologia)的原意是對言語、文本/文獻和學問的熱愛,它與熱愛智慧的哲學對應,形成為人類智識和思想體系的兩大分支。語文學包羅萬象,甚深廣大,是人類一切知識和學術的總匯。語文學體用雙運,善巧方便,是打開人類古典知識和思想寶庫的一把鑰匙。從古典到近代,語文學在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擔當,也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語文學既可以總括經典研究或古典教育,也可以專指對文本/文獻的研究,包括語法、文本對勘和詮釋等,還可專指文學研究,或者研究文獻、文字記載與歷史的關系等等。不管是作為與哲學相對的那個普遍意義上的語文學,還是作為整個古典學術和教育的代稱,或者是作為近代人文科學的同義詞的那個語文學,還是那個作為現代人文科學之最基本的學術方法的語文學,它們的內涵和外延都深不可測、高不可攀,鉆之彌堅,仰之彌高。而且,它們互有關聯,互相滲透,不容易把它們明確地分割開來,更難給它一個一以貫之的、十分明確的定義。
作為一名當代人文學者,我對語文學的關注自然以作為現代人文科學最基本的學術方法的那個語文學為重點。但是,為了要說清楚何謂語文學,我們也必須對語文學于整個西方學術史中的地位和意義有充分的認識。我對語文學的了解是隨著我自己學術生涯的展開而不斷變化和加深的。我的學術生涯開始于上個世紀80年代的南京大學元史研究室,于此我所受到的學術訓練中最有特色的一項是韓儒林先生得自伯希和先生親傳的歷史語言學。具體來說,即是韓先生依此能獨步近代士林,并對中國近代西北輿地之學的進步作出了巨大貢獻的“審音勘同之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