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祖國最東端的愛

■劉 毅 李志偉

2020年10月23日，北部戰(zhàn)區(qū)陸軍“榜樣的力量”先進典型事跡采訪組前往佳木斯，采訪軍嫂呂恒娜。那天，恰逢丈夫遲東明休假，呂恒娜到車站接他回家。采訪組將這對夫妻溫馨的相聚時刻定格下來。李建軍攝

作為一名教師，軍嫂呂恒娜曾無數(shù)次走上講臺。這一次，在北部戰(zhàn)區(qū)陸軍2020年度“榜樣的力量”先進典型事跡報告會上，軍嫂呂恒娜第一次走上部隊的講臺，講述自己的故事……

離他越近，他的牽掛就越少

呂恒娜和遲東明是高中同學。2004年8月，遲東明考上鄭州某軍校，呂恒娜則以白山市文科第一名成績被某重點大學錄取。

大四畢業(yè)那年，呂恒娜選擇到鄭州工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奔著遲東明去的。當時，呂恒娜沒有考慮到軍校學員分配是“四海為家”。她前腳剛到鄭州，遲東明就被分到2000多公里外的佳木斯某邊防哨所。

送遲東明去部隊的那天，火車呼嘯著向前，直到消失在遠方，呂恒娜還在寒風中孤零零地站著。與戀人分別、孤身一人的委屈，讓她淚如雨下。

在思念的驅(qū)使下，2010年春節(jié)，呂恒娜請了年假，一路乘飛機、轉(zhuǎn)火車、坐汽車，迫不及待地奔向遲東明。呂恒娜到哨所的時候，正趕上遲東明和戰(zhàn)士們執(zhí)勤回來。近零下40攝氏度的天氣里，戰(zhàn)士們嘴里哈著白氣，睫毛上結(jié)著霜花，坐在門口，有說有笑地用樹棍敲打著凍在防寒靴上的冰碴。

呂恒娜看到那一幕，心里升起莫名的感動。

那天，呂恒娜跟著遲東明登上高高的哨塔。寒風在耳邊嗚嗚作響，呂恒娜的心也跟著顫抖。

迎著寒風，遲東明給呂恒娜講了駐地的歷史，講了一代代老兵戍邊的故事。

晚上，呂恒娜和戰(zhàn)士們圍坐在自制的蛋糕前，為一名蒙古族戰(zhàn)士過生日，跟大家一起唱《我把太陽迎進祖國》：“在祖國邊防最東端的角落，聳立著我們小小的哨所，每當星星月亮悄悄地隱沒，那是我第一個，把太陽迎進祖國……”

短暫的“邊防之旅”，讓呂恒娜深深地體會到國土的神圣、軍人的可敬，也促使她作出選擇：到邊防安家。她知道，遲東明的心在邊防，離他越近，他的牽掛就會越少。

2011年11月，呂恒娜向原單位遞交辭職報告。家人和朋友都勸她慎重考慮，呂恒娜態(tài)度卻很堅定。她和朋友們打趣道：“佳木斯好啊，人杰地又靈，還有遲東明！”

軍嫂也姓軍，不能當逃兵

到邊防當了軍嫂，遲東明的心穩(wěn)了，而呂恒娜的路卻有些不知道怎么走了。

呂恒娜學的是人力資源管理專業(yè)，在原單位做的是覆蓋全公司上下的績效考核、薪資標準制訂等工作。入職新公司后，她的崗位雖然是人事經(jīng)理，但落到具體事項上卻是一些與人力資源管理不相關的工作。兩年后，公司人事崗位撤編，呂恒娜失業(yè)了。

剛失業(yè)那幾天，呂恒娜的心又急又亂，可又聯(lián)系不上遲東明。一天凌晨兩點多，遲東明的電話打來了。原來，數(shù)天前駐地發(fā)生特大洪水，他和戰(zhàn)友們晝夜奮戰(zhàn)在抗洪一線。遲東明告訴她，在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平均水深超過3米，但是戰(zhàn)友們沒有一個人后撤，直到徹底排除險情。

遲東明的電話，讓呂恒娜的心一下子敞亮了。

“東明不撤我也不撤，軍嫂也姓軍，不能當逃兵！”呂恒娜默默地在心里對自己說。

信念越堅定，選擇就越簡單。由于呂恒娜有名企工作經(jīng)驗，得知她失業(yè)，一些大公司紛紛以優(yōu)厚待遇聘用她，但條件是離開佳木斯，到大城市或派駐海外任職。對此，呂恒娜都一一謝絕。

呂恒娜雖然留下來了，但找工作卻經(jīng)歷了一次次碰壁。一次面試，有個老板不屑地對她說：“你一個干人力資源的，月薪兩千，愛干不干！”她頓時覺得臉火辣辣的，學歷、能力、經(jīng)歷曾經(jīng)帶給她的驕傲和自信蕩然無存。

遲東明知道了呂恒娜的遭遇后，一個勁兒地安慰她說：“媳婦兒，一定是因為你長得太好看，讓人家忽略了你的才華。”一句輕松的玩笑，讓呂恒娜破涕為笑。

這份追到祖國最東端的愛，值

冷靜下來的呂恒娜想，與其抱怨環(huán)境，不如自己爭氣，事業(yè)沒平臺，就設法搭舞臺。自己有英語特長，又曾考取過多種英語資格證書，還翻譯過20多萬字的書籍，不如嘗試走英語教育培訓創(chuàng)業(yè)之路。

為摸清教育培訓門道，她曾帶著6個月大的女兒到培訓機構打工。有一段時間，父親腦溢血、母親心臟病住院，呂恒娜只好帶著孩子邊陪護老人，邊做英語卷子，累到極致就坐著打個盹兒。

2018年秋天，呂恒娜懷揣高級教師資格證，拿著設計好的初、高中教學課件，終于迎來自己的英語教育培訓班正式開課的日子。白天備課、晚上上課，周六、周日排課，經(jīng)常是一天工作12小時。由于授課強度高、經(jīng)營壓力大，她的身體亮起了紅燈。今年3月，呂恒娜頸部左側(cè)多發(fā)性淋巴結(jié)感染，腫起拳頭大小的膿包，必須馬上手術。當時新冠肺炎疫情發(fā)生，遲東明又在執(zhí)行任務無法回來，她只好流著眼淚請求醫(yī)生，允許自己簽字手術。

“五一”假期，遲東明一趕回來，就問呂恒娜身體怎么樣。

“沒事，已經(jīng)好了。”呂恒娜不想讓遲東明擔心。

遲東明慢慢撩起呂恒娜的頭發(fā)，看著10厘米長的手術疤痕，心疼地說：“對不起，媳婦兒，我沒照顧好你！”

呂恒娜靠在丈夫的身上，心里積攢了很久的辛酸，被相聚的甜蜜包圍著，一瞬間化作淚水奪眶而出。

在呂恒娜的努力下，這家英語培訓機構在當?shù)亻_始小有名氣，學生日漸增多，收益也好了起來。呂恒娜又和遲東明商量：擴大培訓機構，增加生源，盡量多為邊防軍人子女免費輔導。這些年，她深深體會到，軍人愛國、忠誠、無畏的背后，離不開許多軍人家庭的支持、犧牲和奉獻。自己的心里不能只有小愛，還得有大愛，為軍人家庭排憂解難出一份力。遲東明堅決支持，還特地利用休假幫著裝修新教室。兩年來，呂恒娜先后為5名邊防軍人子女免費輔導，為16名家庭困難學生減免學費。

有人問呂恒娜，當了軍嫂，放棄繁華都市到邊陲小城安家，放棄高薪工作艱難創(chuàng)業(yè)，這么做值得嗎？

在“榜樣的力量”報告會上，呂恒娜給出了這樣的回答：“作為一名知識女性、邊防軍人的妻子，一個人撐起事業(yè)和家庭，雖有磨難艱辛，但更有踏實甜蜜，與相愛的人攜手為祖國迎接朝陽，共同守護邊防，就是一種幸福，這份追到祖國最東端的愛，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