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海網(wǎng)11月13日訊 據(jù)泉州網(wǎng)報道 深秋時節(jié),泉州的夜晚漸漸有了幾許涼意。踏著薄薄的月色,行走在市區(qū)后城的街巷上,耳畔邊不知從何處傳來陣陣清雅而悠遠的簫聲。循著聲音的方向找去,最終來到了一扇木門前。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掛滿了整張墻面的南音洞簫。而這些南音洞簫的制作者,此時正伏坐于一張擺滿了各種南音洞簫制作工具的桌子前,一手握著工具,另一手握著一把南音洞簫,聚精會神、小心翼翼地進行著南音洞簫制作的每一道工序。

杜志陽正聚精會神地制作洞簫
守藝 循傳統(tǒng)理念
作為南音洞簫制作傳承人的杜志陽,雖然是位“80后”,從事南音洞簫制作卻已有二十余年的時間了。見有人來訪,他放下手中正在調(diào)試的南音洞簫,泡上一壺清茶,緩緩地介紹起關于南音洞簫的歷史文化淵源。
“南音洞簫,作為一種樂器,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它與南琶、二弦和三弦一起,共同被稱為泉州南音的四大件之一,聲音低沉、婉轉(zhuǎn)、優(yōu)雅,十分具有穿透力,不僅能獨奏,而且還可以與其他樂器合奏,最典型的是與古琴的合奏,能夠起到相互潤飾作用,很適合表現(xiàn)各種情景。”杜志陽介紹道。
一把好的南音洞簫。無論選材抑或制作都十分嚴苛,從選材來說,用于制作南音洞簫竹子的外觀、年份、密度、厚度等,都是有嚴格講究的:比如,洞簫的長度要在55厘米-58厘米,內(nèi)徑則在1.9厘米-2.0厘米,通常來說 “萬畝竹林僅有一支可用”,而且在制作的時候還需要符合“十目九節(jié)”的傳統(tǒng)規(guī)范——一節(jié)兩孔,三目上鳳眼,五目上開孔。杜志陽順手拿起一把洞簫,解釋道:“其實,這就充分體現(xiàn)了洞簫在制作上,也要講究咱們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天地人’三位一體的傳統(tǒng)理念,吹口為天、另一端為地,鳳眼為人。所謂的‘一根、二珠、三鳳眼’,意思就是第一節(jié)要有根,第二節(jié)比根短一點叫珠,第三節(jié)上是開鳳眼的地方。”

制作洞簫時,杜志陽通過創(chuàng)新化缺憾為美

杜志陽所制洞簫的外形,頗有文化底蘊

每一把洞簫都是獨一無二的
創(chuàng)新 化缺憾為美
為了原汁原味地保留和傳承其自身的歷史文化內(nèi)涵,南音洞簫在制作工藝方面,必須嚴格遵循傳統(tǒng)理念。然而,隨著社會的發(fā)展及時代審美品位的變化,南音洞簫演奏者或是喜歡南音洞簫文化的收藏者,對南音洞簫的外形設計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一把南音洞簫,不僅要有文化底蘊,而且還要具有藝術美感。傳承傳統(tǒng)制作技藝的同時,還要能夠展現(xiàn)時代風采、寄托美好蘊意等。鑒于此,我開始下工夫研制、創(chuàng)新、設計不同外觀樣式的南音洞簫。”杜志陽說。
細看杜志陽制作的成品南音洞簫,雖然它們在外觀、長度上大體一致,但每一把南音洞簫上其實都刻有不同的裝飾圖案及字樣。“這把南音洞簫上,我刻了只蝙蝠,按照諧音,就將它取名為 ‘洪福齊天’;而這把南音洞簫上,因為原來的竹子上有個小缺口,我便按照缺口的形狀刻上了一只蜘蛛,取名為‘喜(絲)從天降’……”杜志陽津津樂道地介紹著自己親手制作的南音洞簫。在他眼里,每一把南音洞簫,都必然是與眾不同的。“世界上,沒有相同故事的兩根竹子,要善待它們,順應它們的天性,尊重它們的秉性,將它們當成是天造地設的藝術品。表面上有缺憾的竹子,更需要精心思考、用心構思,善于創(chuàng)造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精心細致的打磨之后,才能做出別具匠心、與眾不同的南音洞簫。”杜志陽說。

洞簫的制作需循傳統(tǒng)理念
師恩 以傳承為使命
作為南音洞簫制作傳承人,杜志陽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曾經(jīng)的兩位恩師。“我和南音洞簫可以說是從童年時期的不期而遇,到如今的形影不離。而正是我的這兩位老師,讓我與洞簫從相識、相知到最終的‘長相廝守’。”杜志陽說。
第一次接觸南音洞簫,杜志陽還只是家鄉(xiāng)洛江區(qū)馬甲鎮(zhèn)義山小學的一名小學生。當時,雖然教學設施有限,但學校就已開設了南音課,并由校長謝錦章親自授課。杜志陽所表現(xiàn)出的天賦,引起了校長的注意。在校長的指導下,杜志陽不僅掌握了洞簫吹奏的基本技能,能夠熟練吹奏好幾首洞簫南音樂曲,同時還親自上山砍竹子,制成了自己的第一把洞簫。“可以說,校長是我洞簫的啟蒙老師。如果沒有他當時的鼓勵和幫助,我或許就不會走上這條道路了……”
然而,由于家庭原因,本來一心想要考取藝校、在南音樂器制作上進行更加深入和系統(tǒng)學習的杜志陽,最終不得不無奈地暫時擱置了自己的夢想。初中畢業(yè)之后,動手能力強的他,曾做過汽車維修工、技術工等,但南音洞簫始終是他割舍不下的牽掛。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順理成章地成了一位文化宮南音樂團的洞簫演奏者。這對于他來說,算是命運的一次眷顧。“至少,能夠做自己一直以來都感興趣的事情,還能養(yǎng)家糊口。”杜志陽說。隨后,四處跟團演出的同時,一有空閑,杜志陽就會獨自一人來到場邊,安靜地制作起南音洞簫。
機緣巧合,他結(jié)識了著名國家一級演奏員、中國民族樂器十大改革家之一陳強岑。在他耳提面命之下,杜志陽系統(tǒng)地掌握了洞簫制作的專業(yè)知識,從此,他的洞簫制作水平有了飛躍般的提升。
“站在歷史的維度上,多少科學技術、文化藝術、傳統(tǒng)民俗是通過竹子(竹簡)而流傳于后世的。竹子,作為載體,在傳承和保存咱們民族的歷史文化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杜志陽說,他愿意用一輩子的時間,打磨這一根根竹子,在聆聽歷史遺韻的同時,吹奏傳統(tǒng)文化之音。(文圖本期執(zhí)行 周湖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