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磨練中成長
8月22日夜,三大新聞單位人人興高采烈地進入福州市區(qū)。在道山路福華中學教室張開背包睡了幾個小時,次日報社領(lǐng)導率領(lǐng)我們進駐坐落于東街的原國民黨中央日報社。這家報社的社長,幾個月前就逃離福州去了香港。隱蔽在中央日報社的我地下黨員和民盟成員、印刷廠的工人,組成護廠護報委員會,保護財產(chǎn)設(shè)備不遭破壞。在干部工人的共同努力下,《福建日報》于25日終于與讀者見面了。第一期印了一萬份,在福州地區(qū)發(fā)出五千份,留下一半擬待閩南解放后發(fā)行。
創(chuàng)刊初期,大家工作熱情極高,真正是“白加黑”“六加一”。從中央日報社接管的只有一部電話機,兩輛很舊的自行車。那時福州公共汽車僅一條線路,從鼓樓到臺江,而且只有兩輛車子,采訪靠的是兩條腿。半夜12點,電廠就不發(fā)電了,靠汽燈蠟燭照明。接收的兩臺對開平板印刷機,靠人工手搖,一次只能印一面。老工人說,解放前的《中央日報》,相當長時間每天只印幾百份。《福建日報》創(chuàng)刊號一萬份,工人們輪流搖了十來個小時,才把報紙印完。為了縮短印報時間,不得不從其他印刷廠又調(diào)來兩臺平板機。就這樣,印完一期報紙也得五六個小時。
我們?nèi)园葱熊姇r的標準,過著供給制的生活。開飯時間一到,十個人一組端著小臉盆菜,圍在院子里吃。睡地板,按部門打通鋪。工作到下半夜,可吃一份夜餐——一碗較稠的稀飯,兩顆咸橄欖或一小片腌制的大頭菜。天氣冷了,每人發(fā)一套棉衣棉褲,另有一個被套,兩斤棉花,自己動手鋪成棉被。大家買來郊區(qū)農(nóng)民用稻草編成的墊子,又軟又暖又便宜,度過了冬天。
跟行軍一樣,防蔣機轟炸是同志們生活的一部分。天氣好的日子幾乎天天可聞警報聲。有一段時間,報社編輯部人員每人發(fā)一個挎包,把待處理的稿件放在里面,太陽出來,就離開辦公室,步行到郊區(qū)(今溫泉公園一帶),坐在農(nóng)民的屋檐下處理稿件。后來,省里撥錢在辦公室后面挖了個鋼筋水泥的防空洞,不僅可躲人,還在里面安裝了印刷機。如印刷廠被炸,準備在防空洞里出報。
10月中,又一批南下服務(wù)團戰(zhàn)士分配到福建日報社、福建人民廣播電臺和新華社福建分社,報社最多,近30人。10月30日,三大新聞單位聯(lián)合在黃巷南華戲院舉行迎新大會,張鼎丞書記再次臨會講話。他勉勵全體同志把黨報工作提高一步,使報紙真正成為推動工作的武器,成為群眾的宣傳者和組織者。
不久,由陳德峰帶領(lǐng)的華東新聞學院部分學員和魯章為首的又一批山東老解放區(qū)新聞工作者相繼到來。這個來自五湖四海的革命群體,老干部以身作則,言傳身教,熱情幫帶,嚴格要求。新戰(zhàn)士富有進取心,肯干好學,勇于接受斗爭考驗,注意自我修煉。那種政治氛圍,催人奮進,令人難忘。
當蔣機轟炸福州時,分工報道的年輕記者,帶著特別通行證,蹬著自行車,在空蕩蕩的街上,向敵機轟炸的現(xiàn)場飛奔而去。當剿匪斗爭展開時,記者重新背起行軍時的背包,隨剿匪部隊翻山越嶺,進行報道。當反霸土改開始時,記者們又打起背包,來到試點村,既當工作隊,又作采訪報道。朝鮮戰(zhàn)爭爆發(fā)后,掌握英語的梅荻,聽從召喚,奔赴抗美援朝前線。報社領(lǐng)導還有計劃地組織編輯部的新同志,參加福州市對南霸天西霸天之類的控訴公審大會,接受活生生的階級教育。我們在社會實踐中接受磨練,在磨練中逐漸成長。
回頭想想創(chuàng)刊初期的日子,環(huán)境是那么艱苦,物質(zhì)是何等匱乏。在黨的領(lǐng)導下,在老解放區(qū)新聞工作者帶領(lǐng)下,大家激情滿懷,斗志昂揚,把一個又一個困難踩在腳下,讓《福建日報》在八閩大地扎下了根,為新民主主義革命在福建的勝利,為社會主義革命建設(shè)打好基礎(chǔ),作出一份特殊的貢獻。
(三位作者均為福建日報社老新聞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