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崎滔天家藏民國人物書札手跡》中國宋慶齡基金會研究中心 編,華文出版社
近日,《宮崎滔天家藏民國人物書札手跡》八冊全部出版,宮崎滔天這個名字可能有些讀者并不熟悉,但他留下的書信卻記錄著幾乎一整個中國近現(xiàn)代史。
宮崎滔天1871年出生于日本今熊本縣的一個武士家庭,他的幾位哥哥都是反封建反帝國主義的仁人志士。長兄八郎曾參與過明治維新,幫助佃農(nóng)爭取權(quán)利。次兄彌藏反對俄羅斯及歐美各國入侵亞洲,主張國力尚不完備的日本給予朝鮮、中國協(xié)助。彌藏認為朝鮮、中國均尚貧弱,兩國若不經(jīng)改革乃至革命,不足以抵抗歐美。彌藏為尋找主張改革的中國志士開始學習中文,并于1895年在橫濱與孫中山相識,可惜1896年他就不幸病故。宮崎滔天本名虎藏,他深深受到幾位兄長的革命思想影響,自然也結(jié)識了孫中山、黃興、宋教仁等革命青年,并走上了一生致力扶持中國革命之路。
宮崎滔天深深記得第一次見到孫中山那天。那是1897年9月,他從香港回到日本橫濱。“徑直前往中華街陳少白寓所,陳未在,僅一身材矮小的西洋式紳士在場,正是彌藏多方尋訪的孫文本人。初識之孫文與滔天想象的偉岸、美髯、善‘高談壯語’的‘東洋豪杰’形象相差甚遠,故心存疑慮。孫文就中國現(xiàn)狀與革命理想諄諄如處女般談起,繼而‘揮灑如脫兔’。滔天為孫文的激情折服,且感意氣相投,自此,終生成為中國革命的援助者。”日本學者久保田文次教授這樣描述。

?李大釗、陳啟修、陳傳賢致宮崎龍介函(1920年4月27日)
辛亥革命時,宮崎滔天為了支持孫中山,特意前往上海,同時協(xié)助武器購買及資金籌集等具體事務,之后不斷給中國革命以支援,對日本的對華侵略政策加以批判。他還參加了孫中山與宋慶齡的婚禮。袁世凱在竊取革命果實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tǒng)后,為了收買宮崎滔天,曾許諾給他“米谷輸出權(quán)”,但宮崎滔天以“渴不飲盜泉之水”拒絕并堅定地站在孫中山一邊。“滔天與孫文、黃興的友誼世人皆知,但最得滔天一家關(guān)照過的是宋教仁”,宋教仁被刺殺后,滔天悲痛,與孫中山一起策劃了“二次革命”。
實際上,宮崎滔天那時的個人處境并不樂觀。他為了中國革命籌措經(jīng)費,以“浪人”為職業(yè)、賣藝維生,收入來自報紙雜志和“浪曲師”等的稿費;他曾多次寫信對家人致歉:“我能掙到革命的經(jīng)費,而無法掙到養(yǎng)家的經(jīng)費,萬分地抱歉,請你們自食其力吧。”欣慰的是,他的妻子和兒女也都投入到支持中國革命的事業(yè)中,曾多次幫助、接濟來到日本的革命青年。宮崎滔天雖為日本人,但一直堅定地反對日本對周邊國家的侵略,尤其反對政府侵華,故被日本政府視為眼中釘。滔天的兄長彌藏在生前曾叮囑他,要防止黃種人永遠遭受白種人的壓迫,“這個命運的轉(zhuǎn)折點,實系于中國的興亡盛衰”,他堅信如果中國復興,那么便會“在地球上建立一個新紀元”。宮崎滔天在給妻子的信中堅定地說:“我們的朋友是窮人、乞丐,我們的敵人是君王、貴族、地主和富翁。我們勢非與社會的最強者搏斗不可。”
后來宮崎滔天又結(jié)識了黃興,將孫黃二人都視為摯友,并一直努力彌合國民革命后期二人之間的分歧。學者章開沅研究中國近現(xiàn)代史多年,他回憶:“1978年春,黃興的女兒德華與丈夫薛君度到長沙訪問,邀我共同探討黃興評價問題,宮崎兄弟自然成為重要話題。其時黃興長子一歐因病住院,我們專程前往探訪。他雖然高齡衰病,但談起1907年至1911年年初寄住在宮崎家的往事,仍然充滿依戀之情。一歐感嘆說:‘宮崎滔天已經(jīng)去世50多年了,我雖已進入衰暮晚年,仍然時常想起這位和藹可親的長輩,他的音容笑貌,歷歷如在眼前。’那些年宮崎滔天只顧為中國革命東奔西走,家中經(jīng)濟極為貧困,但滔天夫人寧可給親生兒子吃雜糧,也要保證一歐吃米飯健壯成長,及時回國參加辛亥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