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讀者可以感受劉白羽“首先是軍人、其次才是作家”的風范,他親率部隊作家上前線,在前沿主峰上,把總政文化部——人民解放軍文化工作的擔子交到接班的李瑛手上。了解臧克家如何把個人命運和民族命運緊密結合,比如他門上貼著自己寫的對聯(lián)“凌霄羽毛原無力,墜地金石自有聲”,而這位詩翁與人民領袖毛澤東的“以詩會友”更有詳細記述,詩翁一生盡做善事,他活到99歲,善良是他身體健康最豐盈的營養(yǎng)。對于浩然,大多數(shù)讀者不會有像對劉白羽、臧克家、張光年、魏巍、賀敬之、柯巖、李瑛等那么多的了解,而世宗卻與他交往甚多,《我與浩然》填補了浩然研究的一個空白,從書中走出一個堅持扎根人民土地的“大地作家”的身影。“春江水暖鴨先知”,浩然與農(nóng)業(yè)、農(nóng)村、農(nóng)民有著廣泛密切的聯(lián)系,他知道天下變化的道理,農(nóng)民朋友了解他、愛護他,使他在人生和創(chuàng)作遇到曲折時沒有沉淪,仍努力寫出受人們喜愛的作品。
正因為此,世宗這些回憶有很高的格調,既是對歷史的致敬,也劍指了當下,引發(fā)出許多關于作家人格的思考。
由于世宗本人便是一位著作等身的著名作家,因此他的回憶堪稱“文學中的文學”。這套巨著能夠做到體大思精又前目后凡,屬辭比事又緣情體物,文字質樸但靈動,既銜華佩實又揚葩振藻,這種文學的記述讓人拿起來就不忍釋卷。世宗和一些大師、作家的交往,雖不直接評價他們的作品,但是通過以文會友的交往,人們對這些大師、作家的作品也獲得一些理性的認識。這種質感和通透是讀相對枯燥的文學史所無法獲得的,可以稱為“史中有詩”,是傳記,是史料,更是學院派文學史不可或缺的補充。如劉白羽去蕭紅故居,到那里之后先不與人打招呼,卻從夫人手里拿過相機緊走幾步,為蕭紅塑像拍了幾張照,原來他年輕時就同蕭紅有交往,在防空洞躲轟炸,蕭紅像照顧弟弟一樣照顧過他;又如克家喜愛中國女排,不顧年高體弱熬夜看電視播出的女排比賽,與郎平竟成忘年交,世宗在克家家巧遇郎平;世宗和詩人李瑛交往幾十年,通信多多,十分贊同謝冕對他這位北大同學的評價:李瑛的詩影響了整整一代詩人。這套“歷史的回憶”圖文并茂,不僅對文學史具有文獻的價值,也會引發(fā)讀者對文學大師風范和文學流變的感受與思考,是有思想、有溫度、有品質的文字。
(作者系中國作協(xié)影視文學委員會副主任、《文藝報》原總編輯)
